國立政治大學
第二期
發行日期:2008年8月30日
發行人:溫肇東,王振寰/編輯:陳千群、姜懿紘、蔡佩純、張淑綺/版面製作:吳宗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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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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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第二期)的台灣企業史研究通訊延續上一期的「企業史研究」,另外簡介了華文世界的兩個企業相關研究中心:國內東海大學「東亞社會經濟研究中心」,以及香港大學的「華人家族企業研究中心」。並且整理美國企業史研究先鋒學者N.B.S.Gras的觀點,討論為什麼要研究企業史。

 

接著則是這期推出的「台灣企業史料」,在台灣歷史悠久的製藥廠「田邊製藥」接受訪談,述說田邊從過去到現在的演變歷程,並且提供許多珍貴的歷史照片及資料,為未來的製藥產業研究增加了不少有價值的累積。

 

特別公告的部分是本計畫將於九月底、十一月、十二月各推出系列的台灣企業史工作坊。除了本計畫的學者進行初步的研究成果發表討論之外,也希望邀請相關領域的學者一起進行研討,期能共同推動企業史在台灣學術界的發展。

台灣企業史研究
【方法論】
台灣企業史兼任助理 張淑綺、蔡佩純整理撰寫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要做出一篇好的企業史研究,資料的收集與研究方法的選擇是非常重要的第一步。由於企業史的研究範疇非常廣泛,對研究者而言,如何掌握與蒐集有用的資料,以及運用適切的研究方法來做分析,為一個重要的關鍵。以下從資料收集的面向,以及企業史研究常用的「深度訪談法」做一簡介。

 

一、資料收集與寫作範疇:

早期的企業史研究,包含兩個面向:其一被視為是經濟史研究的一部分,其二由專門的企業史家所撰述。

在企業史研究尚未被視為一專門學科前,研究者的重心都在於經濟學理論,以及經濟史的研究上。最初關注的焦點,均在純粹的學理探討上,並不注重當時企業運作的實際狀況;爾後的焦點,開始重視生產、服務、技術、組織等,但對於企業的經營管理是不感興趣的,企業本身與企業管理人在研究中是被忽略的。

後來,學者們開始注意到企業組織本身,有關企業組織的歷史、人力資源及勞工運動、巿場等,都成為研究主題。到了Edwin F Gay的時期,強調收集事實資料,但是不將政府看為經濟推動的工具,他的研究影響了兩派的發展:一派以資料為主要研究方法;另一派則是N. S. B.Gras,視市場為主要經濟生活及發展的動力要素;Gras在研究中開始注重功能取向,慢慢轉而注意到企業單位及執行功能,同時也注意到企業的改變及企業家策略的重要性。

一直到美國哈佛商學院正式將企業史研究視為一專門學科後,才正式將企業史研究從經濟史研究的範疇中分離出來,其中又以Gras為主要奠基的人物。

 ()研究主題與寫作範疇:

  國內學者謝國興(1997)指出,企業史的研究面向,從不同的領域出發,研究的方向也有所不同。例如管理學者主要關注的是經營與管理法則的分析;社會學者主要關心的是企業發展所依存的社會文化機制;經濟學者則重視別種類的產業在總體經濟中的角色、地位與貢獻;政治學者重視的是企業的政治經濟脈絡,比如說政商關係;歷史學者則是從商業史的角度,檢視企業發展與政治、社會與經濟變遷之間的互動關係,以及從企業發展史的角度,檢視某一時代與地區的社會經濟及文化變遷。

因此,談到企業史的研究,我們從企業史的研究目的,可以看出其研究主題及資料收集的方向。Larson1947)提到,企業史的研究目的如下:

    1. 對於高度動態世界中的企業問題及方法,提供一些洞見及經驗。

    2. 瞭解企業管理上一些基礎性的改變,例如政策、掌控及經營管理。並且嘗試解釋為什麼、如何會產生這些改變。

    3. 讓讀者更瞭解企業的社會功能,及對於過去企業的方法及成就作一些評估。

  關於研究主題方面,Gras指出,企業史研究包含兩個層面:管理的方式與政策的形成。其中政策的形成可從生產、市場分配、財務管理三個要素來談。決策直接受到外在環境的立即影響,例如法律、文化條件、產業條件等。並且反對經濟決定論的觀點,認為企業中存在自由意志可以操作決策,造成決策成敗的結果。

他同時提到,研究企業管理史的過程要注意長期趨勢(secular trends),目前世代的趨勢已經越來越複雜,可能包含各個社會層面的影響,而不只是商業上的。所以企業史學家需要新的研究技巧及觀點,來進行企業史研究。

    有關企業史的架構,基本上可從下列三個步驟來建立(Gras1944):

  1.個別公司歷史傳記。

  2.個別的產業歷史,包含提供相同產品或服務的企業。

  3.概括性的企業史,包含企業家、企業單位及產業的相關故事。

 

在企業史的寫作範圍上,可以擴大到以下的層面(Cole1962):

1. 個別的公司史可以成為企業史寫作的一個分支。

2. 企業家的自傳也是值得存在的。

3. 應包含企業工具(手段)的改革歷史。

4. 企業思想的革命及企業文獻的發展也可以追溯;例如科學化管理。

5. 企業系統發展對於特定產業的分支,或是對於特定地理區域的描述,也可以作為一個方向。同時,各國發展的歷史也可以作為比較。

6. 以企業世界為一個整體來看,在此社會中特定團體在態度上的改變是可以去調查的。或是在這個範圍中,某個具有代表性人物的人格特質也可以去探討。

 

  另外,Hidy1970)指出,企業組織歷史、企業與政治的關係、關鍵企業決策的歷史、決策的過程,以及將企業家或企業組織看成是社會改變的動力之一, 創業家的功能當作是經濟改革過程中的最重要因素,均可成為企業史寫作的範疇。

  總而言之,企業史研究的資料收集,從企業體本身的歷史背景、經營管理、決策、重要變革、設備與技術的更新、對突發事件的因應策略、人力資源管理、企業家的領導、組織文化層面等;以及外在相對應的情境脈絡,包含其所處的社會及文化環境、政治、法律層面、經濟發展等,都是研究企業史發展的重要資源。此外,企業本身宣傳計劃、廣告、企業內部的刊物等,也極具參考價值。 

二、方法論-深度訪談法:

  企業史研究不僅試圖從歷史的縱深探求企業的發展,並且也須進入田野以了解企業本身。以下分別就歷史學者與社會學者所提出的研究方法做一介紹。

  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研究員謝國興(1994)指出,「史無定法」是歷史學方法論的一個基本原則,在企業史的研究方法中,「廣泛收集文獻資料」是歷史學研究的基本方法,「口述訪問及參與觀察」則是企業史研究能否深入的重要關鍵。不管就社會科學「質的研究」,或歷史學的「口述歷史」,研究者必須進入田野實地「參與觀察」。他並以東海大學「東亞社會經濟研究中心」對台灣企業的研究為例,該中心從企業家的觀點出發,研究焦點集中在企業運作的「底層社會網絡的一些文化特質」、「藉著企業探究為策略點,來暸解社會的構成與特性」。這種研究固然對社會、經濟賴以發展、運作的制度、文化結構有相當深入的分析,但由於取樣與資料搜集時間、方式仍有限制,加上社會學類型分析與理論驗證的先天傾向,對於企業僅就能其現狀加以平面性的分析,至於不同企業與社會之間長期互動發展的多樣與複雜性不免無法顧及。

()三階段的訪談歷程:

  如何做「口述訪問及參與觀察」?東海大學社會學系教授陳介玄(2004)就其多年田野經驗指出,田野訪談首重明確的「問題意識」脈絡,此關係到田野調查資料分析與研究成果著作;再者,受訪者對訪問者抱持何種態度?訪談者除了無法掌握來自受訪者的壓力,且受訪者對於訪談者所提的宏觀問題也不見得能回答,理論歸理論,但田野現場很多現象都是非預期的,訪談者必須對受訪者的背景詳加了解,以此做切入點,要能夠與受訪者對話,再進一步導引到自己的問題意識上,如此一來,就能避免訪談所得資料與解釋架構之間的落差與斷裂。

  陳介玄(2004)更進一步說明,細部訪談工作可分為三階段。第一階段見山是山:套用理論。以十五年前的企業研究為例,台灣大企業並非如理論中談足以當經濟的主角,因此順著理論找問題並非絕對正確。如何以理論來解釋現象呢?此階段所需要的改變,在質性研究中,重新質問歷史社會的大問題,然後用歷史意識的問題,更能對焦到要訪談的對象。第二階段「現實發現」中,研究者常把研究世界限定在理論範疇探照燈照射的範圍內,在田野深度訪談中,將無法穿透事實表面,看到結構深層的問題。換言之,從受訪者的角度才能知道「觀點的轉移」。從研究、企業主及勞動者的觀點,其實很不一樣。唯有在掌握受訪者所描繪的田野圖像後,訪談者依個人經驗,才能做理論整理的工夫。透過「觀點轉移」,從現實去了解現實,並小題大作,對整個脈絡、問題有一定的掌握,因此在這階段很重要的是對現實上或知識上的好奇心。質性研究理論的發展重要的是如何透過田野研究,使理論創造變得可能,因此在第三階段中,研究者必須知道整個社會的「reality」是什麼?針對自己的社會,研究者必須提出具有意涵與價值的理論,因此運用西方理論過程,幫助養成在現實中進行理論對話的能力;次級文獻無法提供的「reality」,研究者要到現場去搜集。

  綜合以上來說,就歷史學與社會學來看企業史研究方法,兩者皆強調要進入企業田野。在此研究方法中,如何長期追蹤,並且從社會現實問題意識的發展是很重要的,不僅可以彌補歷史失落的片斷,「參與觀察」裨益我們深入了解和思考自己的社會。

  參考資料

陳介玄,<企業研究的深度訪談與資料分析>,質性研究方法及其超越》,嘉義縣大林鎮:南華大學教研所出版,民國9312月,頁81-100

謝國興,<企業發展與台灣經驗:一個歷史學的研究法>,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集刊》,台北: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民國836月,頁333-351

謝國興,<當代台灣企業發展史研究的回顧>,台灣史研究一百年:回顧與研究》,台北:中央研究院台灣史研究所籌備處,民國8612月,頁285-304

N. S. B. Gras,(1938). Why study business history? The Canadian Journal of Economics and Political Science, 4(3), 320.

N. S. B. Gras,(1944). Are you writing a business history? Business Historical Society. Bulletin of the Business Historical Society (pre-1986), 18(000004), 72.  Retrieved July 30, 2008, from ABI/INFORM Global database. (Document ID: 99110334).

N. S. B. Gras,(1946). What type of business history are you writing? Business Historical Society. Bulletin of the Business Historical Society (pre-1986), 20(000005), 146.  Retrieved July 31, 2008, from ABI/INFORM Global database. (Document ID: 99110219).

Arthur H. Cole,(1962). What is business history? Business History Review (pre-1986), 36(1), 98.  Retrieved July 31, 2008, from ABI/INFORM Global database. (Document ID: 85576425).

Ralph W. Hidy,(1970). Business history: Present status and future needs. Business History Review (pre-1986), 44(000004), 483.  Retrieved July 31, 2008, from ABI/INFORM Global database. (Document ID: 99122590).

Henrietta M. Larson,(1947). Business history: Retrospect and prospect. Business Historical Society. Bulletin of the Business Historical Society (pre-1986), 21(000006), 173.  Retrieved July 31, 2008, from ABI/INFORM Global database. (Document ID: 99110321).

【國內外企業史研究簡介─東海大學東亞社會經濟研究中心】
政治大學國家發展研究所研究生 姜懿紘整理

一、研究中心簡介

東亞社會經濟研究中心於19872月創立,為東海大學社會科學院所屬之研究中心,以社會學者高承恕教授為首,長期關懷台灣與東亞社會經濟結構變遷與發展,並提供社會科學研究者一個與企業交流的場域。

研究中心從1987年創立起,一直保持對國內各個企業進行深入的田野訪談,累積已超過607家廠家的訪談,完成了一千萬字的文字記錄。範圍從初期的大型企業到中小型製造業,甚至拉大到地方金融業包括農會信用部、信用合作社等。藉由長期的研究累積,希望能在學術與策略方面,提供教育、企業及政府深刻與積極性之反省與建議。

研究團隊成員走進台灣中小企業與工廠,試圖去描繪它們的組織型態,以及複雜的社會網絡運作關係,並且解釋這種組織與網絡互相交織的密切關係如何在台灣經濟發展中扮演重要角色。

    東亞社會經濟研究中心累積至今的研究成果包括各項訪談記錄、成果報告、論文、專書等,是台灣社會學界針對企業運作現象與企業發展史較為具體的研究呈現。

二、研究中心設立源起與發展

東海大學社會系的高承恕專長為社會學理論,研究社會學者韋伯、哈伯瑪斯,以及法國年鑑學派布勞岱爾(Fernand Braudel)等人之理論。1980年代台灣經濟社會開始走向一連串的轉變,1985年發生對社會衝擊甚鉅的十信金融風暴[1]之後,高承恕逐漸有感於自身所學之西方社會理論架構無法全然套用在所處的台灣社會當中,因而決定轉向研究台灣本土社會,並在1987年成立東亞社會經濟研究中心,以十信事件研究為楔子,展開一系列以台灣企業研究為核心之專題計畫。

高承恕率領東海社會所的碩博士生投入各項研究計畫,並以田野調查之方式,拜訪各中小企業,試圖透過深度訪談方式來了解企業經營的運作結構,從與企業主、管理人的對話中做側面觀察與紀錄,加以找尋台灣經濟的社會基礎。

三、研究成果

()調查統計資料

東亞社會經濟研究中心已訪問之廠商數統計表

產業別

石化

電子

金融

機械業

貿易商

服務業

紡織業

其它

總計

 

76

84

50

191

36

14

55

226

732

 

40

76

48

178

25

13

46

181

607

 

()出版品

1.陳介玄(1994),協力網絡與生活結構,台北:聯經出版事業公司。

2.陳介玄(1995),貨幣網絡與生活結構地方金融、中小企業與臺灣世俗社會之轉化,台北:聯經出版事業公司。

3.高承恕、陳介玄編(1997),地方社會,台北:聯經出版事業公司。

4.高承恕、陳介玄編(1997),港:文明的延續與斷裂,台北:聯經出版事業公司。

5.陳介玄(1998),台灣產業的社會學研究轉型中的中小企業,台北:聯經出版事業公司。

6.高承恕(1998),頭家娘台灣中小企業「頭家娘」的經濟活動與社會意義,台北:聯經出版事業公司。

7.陳介玄(2001),班底與老闆:台灣企業組織能力之發展,台北:聯經出版事業公司。

參考資料:

東海大學東亞社會經濟研究中心,http://www2.thu.edu.tw/~sosc/asia.htm

李瑟1992,〈高承恕和他的十三兄弟〉《天下雜誌》130,頁84-89

【國內外企業史研究簡介─香港大學亞洲研究中心:華人家族企業史研究】
台灣企業史兼任助理 蔡佩純整理

一、    研究計劃簡介

  香港大學亞洲研究中心成立於1967年,其針對亞洲相關的主題進行跨學科研究,「吳文政與香港紡織工業」即為其主要研究計畫之一,亦是「華人企業史研究」之前身。本計劃從香港紡織工業開始,進一步延伸到中國、台灣、東南亞等地的華人企業研究。而華人家族企業作為一種特殊形式的經濟組織,對於香港與台灣急速的經濟成長,以及近十年來中國大陸出現的私營工業部門中,持續扮演重要的角色。本計劃旨為刺激和促進研究人員對家族企業的關注,尤其是華人家族企業;分享對香港、台灣、上海等地的華人企業史研究的基礎;進一步為學術界與企業家之間提供一個交流平台;提供與中國家族企業有關的東南亞國家與北美的檔案網路基礎。

二、    進行中的研究項目

  該研究目前進行計畫項目如下:

  1.「香港股市與華人家族企業」計畫:此項目主要著眼於華人家族企業主要的財政與資金流動,以分析其發展。傳統看法認為華人家庭企業由於規模小,而以家庭為中心的老式管理風格。在一定程度上,此形象反映了某程度的真實,也就是華人家庭企業欠缺正規的融資方式,因此由短期資本發展業務。亞洲研究中心在1996年開始香港股票市場的研究,藉由資料搜集,此進行中的計畫期望能夠進一步研究側重在某些公開上市的華人家庭企業。除了追蹤其成長與擴展軌跡,也希望能夠研究組織結構轉變,以及家族企業上市後的企業管治。

  2.吳文政與香港紡織工業:此項目企圖研究吳文政的生平與貢獻。吳文政出身上海棉紡業,後於1949年到香港成立中央紡織(香港)有限公司。作為棉紡業的先驅,吳在很大程度上反映了上海和香港兩地服裝與紡織工業的發展。此項目並由吳家贊助研究。自20039月以來,該中心已採訪超過30人,包括吳氏家族成員、前僱員、中央紡織品香港有限公司與吳氏的朋友。200310月,中心到上海等地搜集與吳先生相關的資料,並訪問了政府官員,以及其在上海有業務關係的老朋友。

  3.潮州商人與香港米貿易:談到潮州商人與米業,許多人會馬上與泰國─全球最大產米的國家連結在一起。事實上,潮州商人不僅在泰國建立了強大網絡,並且擴大延伸到越南、緬甸、澳洲等其他產米的國家。根據該中心先前對於香港潮州商人與米貿易的研究,本計劃繼續著重在此研究上,並深層探索其全球的族群網絡。

  4.香港的上海棉紡業

三、    研究資料集

相關研究資料集如以下:

  1.比較:香港、台灣、上海的家族企業

  此研究側重在當今的中國經濟體制以審視華人家庭企業的本質。重點在於華人家族商號的發展與經營策略的多樣化。此涵蓋了六零年代香港、台灣、上海的華人家族企業的比較研究。

  2.家族企業與女性

  婦女在家族企業中所扮演的角色並沒有在該研究領域中得到應有的重視,因此,也忽視了女企業家的研究。為試圖理解華人家族企業的性質與動態,很明顯地,婦女所發揮的各種重要作用,如繼承家庭財富、運用不同的策略以提高人力資本、發展家族作為一個整體等等。因此,該研究試圖找出一些相關的家庭企業婦女以及女企業家。

  3.華人家族企業的地區性與全球網絡

  幾乎在所有的東南亞經濟體系中,中國家族企業和家庭的國有企業集團皆具有重要的作用。此外,家族企業在香港、台灣、大陸、東南亞之間的聯繫都十分強勁。從研究來檢視家族企業在區域所發展的策略方式,以及在不同地方所建立的政治、社會網絡。該研究希望提供一個新的視角,了解家族企業的動態。

  4.中國家族企業的發展

  與香港、台灣等地相比,家族企業在中國境內的發展時程是較短的。不同於香港、台灣等地的研究模式,其研究集中到內地,並轉移到研究民營企業的重要性上。從20009月至200210月,約三年的時間內,共有102人進行了面談。其中的受訪者,他們大多是家族企業家,有些人是當地政府官員。實地調查範圍涵蓋以下主題:政府和商界的互動,特別是地方政府和民營企業的關係;當地商業協會的作用;中國內地復甦的創業精神以及創業的錯誤;民營企業往往採取以保護現有體制的各種策略。相關資料集還包括:

(1)   國家統計調查結果顯示民營企業:中國社會科學院社會學研究所與中國工業聯合會和商業進行一個長期計畫──對內地的民營企業,進行每半年一次全國性調查。該計劃與社會研究所合作、分析調查資料,從而有199619982000年的全國性調查資料。

(2)   內地家庭企業調查:於20008月至20011月間,對內地家庭企業所進行一項調查,包括了11個省和2個直轄市的1015家家族企業。調查的重點在家庭分工、家庭成員、家族企業融資發展模式、與當地政府和官員的關係等等問題上。

四、    家族企業檔案資料庫

1.      華人家族企業:李孝式

2.      其他家族企業:中國、香港、台灣--建構中

(1)               中國:榮德敬、榮德生家族

(2)               香港:李嘉誠、李樹基、郭得勝、胡忠、鄭裕彤、馮國經、潘迪生、李國寶、羅鷹石、郭鶴年、陳啟宗、黃志祥、榮智健、吳光正、何鴻燊、The Patrick Wang FamilyThe Ting Wai Family、何東

(3)               台灣:台塑集團(王永慶)、中信集團(辜濂松)、新光集團(吳火獅)、遠東紡織集團(徐旭東)、華隆集團(翁大銘)、長榮集團(張榮發)、太平洋電線電纜集團、統一集團(高清愿)、大同集團(林郭文豔)、富邦集團(蔡萬才)、裕隆集團(吳舜文)、東帝士集團(陳由豪)、永豐餘集團(何壽川)、台南紡織集團、力霸企業集團(王又曾)、華新麗華集團(焦廷標)、東元電機集團、聯華集團(苗育秀)。

五、    研究成果

(一)專書

1.      黃紹倫;張秀莉譯(2003),《移民企業家:香港的上海工業家》,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2.      鄭宏泰、黃紹倫(2004),《香港華人家族企業個案研究》,香港:明報出版。

3.      鄭宏泰、黃紹倫(2005),《香港米業史》,香港:三聯出版有限公司。

4.      鄭宏泰、黃紹倫(即將出版),《紡織巨擘吳文政傳》,香港:香港大學亞洲研究中心。

5.      鄭宏泰、黃紹倫(即將出版),《香港股票市場:歷史、商業與社會》,香港:三聯出版有限公司。

 

(二)單篇文章

1.      鄭宏泰、黃紹倫(1998),〈試論香港人創業的動機〉,劉兆佳等編,《華人社會的變貌:社會指標的分析》,香港:香港中文大學亞太研究所,頁375-398

2.      鄭宏泰、黃紹倫(1999),〈尋找香港世家大族社會流動的軌跡〉,劉兆佳等編,《轉變中的華人社會:市場、階級與政治》,香港:香港中文大學亞太研究所,頁193-230

3.      鄭宏泰、黃紹倫(1999),〈中國的企業家精神、商業網路與信任〉,劉兆佳等編,《社會發展指標,香港1997》,香港:香港中文大學亞太研究所,頁201-232

4.      鄭宏泰、黃紹倫(2001),〈從自由經濟體系到社會干預〉,劉兆佳等編,《社會發展指標:香港1997》,香港:香港中文大學亞太研究所,頁1-32

5.      黃紹倫(2001),〈誠信與繁榮:華人家族企業在經濟發展中的角色〉,朱燕華、張維安編,《經濟與社會:兩岸三地社會文化的分析》,台北:生智文化事業有限公司,頁63-74

6.      鄭宏泰、黃紹倫(2003),〈失業與工作的態度〉,劉兆佳等編,《社會發展指標:香港1997》,香港中文大學亞太研究所,頁77-112

7.      孫文彬、黃紹倫(2002),〈部分家族企業的調查和分析〉,張厚義等編,《私營企業藍皮書:中國私營企業發展報告第四號》,頁126-147

8.      孫文彬、黃紹倫、鄭宏泰(2005),〈小城鎮的經濟發展和家族企業〉,嘉興市人民政府及中國小城鎮發展研究院編,《城鄉一體化與小城鎮的發展》,上海:上海社會科學院出版社,頁341-353

 

(三)相關期刊文章

1.      孫文彬、黃紹倫(2002),〈當代中國的民營企業發展:體制基礎和限制〉,《中國評論》第2卷第2( 2002,秋季號),頁65-91

2.      鄭宏泰(2002),〈繼承、中國家族企業和香港經濟發展〉,《經營文化學報》第10卷第4(200212月號),頁287-312

3.      鄭宏泰、黃紹倫(2004),〈論香港的食米政策和社會安全問題〉,《香港社會學學報》第5期,頁51-76

 

(四)其他文章

1.      鄭宏泰、黃紹倫(1999),〈「富不過三代」的現實與假象〉,《信報財經月刊》第267期,頁3-12

2.      鄭宏泰(2000),〈從香港米業看圈子遊戲〉,《信報財經月刊》第282期,頁49-52

3.      鄭宏泰、黃紹倫,〈華人家族企業的興替分合:以李國寶家族為例〉,《信報財經月刊》第292期,頁18-25

4.      鄭宏泰、黃紹倫(2003),〈香港女性企業的處境─以胡仙、龔如心、寶詠琴和周凱為例〉,《信報》2003.4.29-5.1

5.      鄭宏泰、黃紹倫(2003,〈華人家族企業繼承與經濟發展關係〉,《信報》2003.5.13-14

參考資料:

香港大學亞洲研究中心:http://www.hku.hk/cas/

華人家族企業史研究:http://www.hku.hk/cas/cfe/index.html

【為什麼要學企業史】
台灣企業史助理 陳千群整理

哈佛商學院在早期成立企業史研究之初,由N.B.S.Gras進行了一連串對於企業史定義、範圍、研究法的討論發表,刊登在哈佛企業史評論(Business History Review)期刊中。由於當時哈佛商學院是企業史研究領域的先鋒,而N.B.S. Gras是當時少數專注在企業史研究發展上的學者之一,雖然企業史這個學科到了現在已經與Gras的年代有些差異及延伸,但不可諱言Gras對於企業史研究有重要的奠基貢獻。

    早期Gras在奠定企業史學科基礎的努力上,曾在1938年發表「為什麼要學企業史」這個議題的討論。談論這個議題的主要目的是為了釐清當時學界及大眾對於「經濟史」、「企業史」兩者混淆不清的概念及學科立基點。

 

Gras1938)將經濟史及企業史做一個比較如下:

 

經濟史

企業史

1. 時間

較久遠

從有business men開始

2.理論對話學科

經濟學

在企業史中,經濟學、心理學、政治學都同等重要企業史並不是經濟史的產物

3.觀點

經濟發展的公眾觀點

著重私人觀點

4.分支

分為農業史、工業史、商業史、公共財務史

沒有特別區分

5.研究方向

研究既成的事實

研究即將完成或管理的過程

6.傾向

經濟決定論

經濟自由主義

7.發展

過於早熟、老化

剛開始孕育

8.研究標的

研究社會實踐及社會變動

研究企業的基本成分

   

他認為企業史是研究企業管理發展歷史的學科,而企業管理的歷史涉及兩個層面,一個是企業政策的形成,一個是企業內部組織的管理方式。在政策面可分為三個要素來談:生產、市場分配、財務管理。他認為決策直接受到外在環境的立即影響,例如法律、文化條件、產業條件等。並且傳統經濟決定論的觀點並不適用在企業上面,他提出企業中存在自由意志可以操作決策,造成決策成敗的結果。

也因為他個人在當時對企業史研究的定位,所以他往後領導研究團隊所進行的企業史研究方向,就朝決策及管理層面的歷史去做資料收集及分析。Gras提出要研究企業史的主要原因,就是希望從企業政策及管理的歷史上能夠看到企業所經歷的長期趨勢對利潤的影響。而從企業史的研究範圍,以及對於企業利潤影響的政策及管理層面的討論,都需要連結政策及管理發展歷史才能獲得可靠的洞見。這些是在傳統經濟史的巨觀研究中所看不見的。

N. S. B. Gras,(1938). Why study business history? The Canadian Journal of Economics and Political Science, 4(3), 320.

企業史專題
【企業史料:淺談台灣田邊製藥與《良藥通訊》】
政治大學國家發展研究所博士生 陳琮淵

我國知名日系藥廠「台灣田邊製藥」,是日本歷史悠久的「田邊製藥株式會社」(成立於1678年)在海外的第一個子公司,在台發展已四十餘年(1962年)。回顧二戰大次結束後,台灣製藥工業仍不發達,許多藥品無法自行生產,需要由其他國家進口,1950年代政府為解決此一問題,鼓勵國人廣設藥廠,惟規模及品質仍有所不足。1960-70年代許多國際藥廠基於行銷及供貨考量,陸續來台設廠生產,同時也引進各種製藥的技術及知識。在數量方面尤以日商為多,歐美廠商次之。[1]田邊製藥也在這樣背景下來台,一開始在台北市博愛路設立「出張所」(同時為台灣田邊公司所在處,到1993年遷往南京東路現址為止),並於三重設廠生產安賜百樂等與日本田邊藥廠相同的產品。

另一方面,為人所津津樂道的「五燈獎」(早期名為「田邊俱樂部週末劇場」)便是該公司與台視合作催生的才藝競賽現場節目,總計播出33年(1965-1998年)之久,創下台灣電視史上最長壽的節目製播紀錄,對大眾生活文化產生可觀影響,可說是「4/5/6年級」台灣人的集體記憶之一,也體現了社會文化及生活形態的轉變。

台灣田邊除了對製藥工業及大眾文化發展有一定的影響力外,對台灣企業史研究及資料保存而言,亦有值得吾人關注之處。例如該公司以「良藥會」[2]組織形式,搭配五燈獎的知名度及獲利成數保證的策略,為台灣田邊藥品開建立起堅實的行銷通路(Chain Store System)。作為良藥會的機關報,1965年創刊的《良藥通訊》,除了台灣田邊的公司狀況及產品的資訊外,其內容也包括會員藥房介紹、組織活動、行銷技巧、醫藥新知、五燈獎花絮(此部分已登載於該公司網站)等,史料價值豐富。這些材料有助於了解台灣製藥產業的演進及日商角色,對台灣企業史研究而言,也可以從旁佐證外商、中小企業的角色未必遜於大公司或本國企業。進一步來說,外商企業如何在台發展組織能力與技術學習、轉移;企業行銷活動與社會生活關連性等,皆可在台灣田邊的發展過程找到一些蛛絲馬跡,進而為相關的研究勾勒出更清晰的圖像。開展這些工作除了企業史料的發掘,也極待訪談及口述資料的對證互勘。作者因從事台灣生技製藥產業研究之故,接觸到許多製藥業的前輩與先進,為分享工作心得,本文以作者與台灣田邊製藥賴宗成副總經理的對談紀要為軸,搭配相關企業資料、照片整理為文,期能拋磚引玉,為相關議題的開拓提供一點線索。

Q1:想請教貴公司的發展概況,特別是在製藥技術方面是否有跟日本合作?

 

一定有的,因為我們是日本廠商投資在台灣,所以一開始像制度、建廠的規格什麼的,都是由日本來指導…技術的部分也是啊!我們固定都有派人到日本,到日本的工廠去受訓,再回來…那如果要導入一個新藥,一個技術,它有一個製造的標準流程(SOP),那日本總公司那邊也會派人過來,就跟你講製造要照這樣子做,甚至做好的東西都要受到日本去檢驗,OK了再回來,所以這個品質上、技術上都可以…因為這裡是他的子公司啦,所以子公司的話一定是要這樣子做的啦。它有派日本人過這邊,這裡工廠有一個,公司這裡有兩個。公司兩個當然不是技術問題,有一個是來當總經理、董事長,這一個是董事長兼總經理,還有一個是來聯絡的秘書,就是來幫他做事、處理的。

我們是先建廠,公司當時是先建一個出張所,所謂出張所就是一個駐外單位這樣,日文出差叫出張啦,那時候寫出張所…類似辦事處這樣。那時候我們跟一個電腦的代理商,就跟它合在一起辦公,那代理主要是在做CR,行銷嗎!透過經銷商去推動,我們漸漸再把行銷的力量導入進來,現在我們行銷也自己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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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明:位於三重市的台灣田邊製藥大廈(1963)。資料來源:取自《良藥通訊》7:2。

 

Q2:就你所知道早期的日商或外商,它們的製藥技術都是外國轉移進來的嗎?台灣是否有日據時代遺留下來的技術?

 

有,應該有。現在台灣的藥廠都是很進步的。但是我還是要借這個機會,跟政府講不要把外商排擠的太厲害。政府當然要鼓勵國內自己的製藥廠,這個應該的,每個國家都應該,但不要排擠到讓外商活不下去,應該要有一個很好的商業模式的設計喔,應該要讓外商可以生存,讓外商能把最新的一些東西帶進來,就像IT也是一樣,要人家國外的東西導入進來,導到你有一個經濟規模,你有能力去做研發,以後有專利的一些東西出來,IT就是這樣來的,那製藥,開發一個新藥,一定要到一個規模以後才有辦法開發,以目前的台灣的所有藥廠而言,沒有一家有這個能力。所以在這個狀況之下你就把人家排擠出去,不讓人家來,如果人家看這個環境真的這麼惡劣,不來台灣,不把新的技術帶進來,甚至不把新的藥導進來,這對台灣的人民是好嗎?對台灣製藥業的技術,包含水準的提昇,當然大家會講說現在資訊很發達,可以上網路找什麼的,那可以,但那不是最好的,對不對?人家給你點一下你就少很多的力氣。比如說你要搭車子去台中,你要怎麼樣才能夠早一點到?有的人會說搭高鐵再怎麼樣,或開車等等的方式,那這些你都要嘗試呀,那你如果有經驗的話,有時候兩邊的時間是差不多的,但是你的經驗告訴你說,這個timing這邊會塞車那你開車就會比較慢,那你如果沒有經驗,就可能碰到人家剛好在迎神賽會,就塞在那裡,這種東西都是經驗。

 

Q3:所以日商有把很多這種東西帶進來?比如說它們來這邊建廠要花多久的時間?或者是生產一個產品到讓他們可以接受。

 

你要知道你做出東西的品質是要被日本所接受的,你這些不帶進來,我們這個回銷回日本,當然檢驗不及格啦!或是不良率會太高,不良率太高這邊的成本就算貴了,那它從台灣輸入就沒有賺,對不對?相反的,新的東西進來台灣也是一樣,但是也要看東西而定啦,像最近有一個雖然是進口的,但是它要冷藏,所以我們要看這個冷藏庫,還有運送過程,從港口到倉庫,然後從公司的倉庫到醫院那段,整個過程,總公司都派人教會我們,告訴我們要注意那些事情,運送過程不注意的話那藥就整個變壞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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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明:早期台灣田邊製藥的「制度品」(自產藥品線)圖片來源:取自《良藥通訊》21:2。

 

Q4如果遇到製造方面的創新跟研發問題,日方會幫你嗎?

 

反而是靠自己,四十年前,台灣田邊有研發出一個日本沒有的產品,只有在台灣銷售。台灣人研發的,他是高雄醫學院第一屆的畢業生,研發人材。我們公司的人!他高醫畢業以後就進入田邊製藥了,一直做到退休,他最後是轉到市場行銷,他最早是進入工廠。那產品我們叫百樂源,百樂源液。它是什麼呢?你知道補藥中藥是十全大補湯。它是十全大補湯再加胺基酸,再加維他命,這樣子調合出來的口服液。現在還有這個東西,但是日本沒有,只有台灣有在銷售。這個東西不錯,我年輕時還在工廠實習的時候,好像是夏天吧!那個剛做出來我就放冰塊,喝了大概二、三杯,牙齒腫起來。補呀!太燥了(台語)…所以現在還有很多的愛用者,孕婦生產的、生病的,你想想看,十全大補湯,加胺基酸,加維他命,哈哈哈…有一瓶60cc,也有一瓶600cc的。

 

Q5:跟這個有關,就是技術擴散的部分,貴公司或是其他的外商,有沒有本來在這邊上班,後來自己出去開公司?開藥廠的?

 

有的,就是葡萄王。你知道葡萄王嗎?葡萄王的創辦者最早就是從田邊出去的,他們以前在這裡做安賜百樂口服液(Aspara Pan Drink),後來他們離開去做康貝特(Come Best)口服液去了,這一群人就是去做康貝特。日本的田邊製藥株式會社這樣子也就是間接的把相關技術擴散到台灣來,擴散到整個台灣都會做這個技術,而且變成這些員工出去了,也可以開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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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明:台灣田邊研發的綜合營養劑—「百樂源液」,只在台灣生產販售。類似的技術擴散及創新也發生在一些員工另創葡萄王,生產「康貝特」。圖片來源:台灣田邊網站。

 

Q6:大約十到十五年前,有一批外商把廠房賣掉後離開台灣…日商也是這樣嗎?

 

一個是勞動條件,因為台灣那時候十多年前開始實施勞基法,有些員工要退休要什麼,勞基法可能不只十多年前,可能更早,但是大家一衡量下來要退休金要什麼的,哇那個成本很高,而且那時候又是什麼環保的問題,所以整個的勞動條件就讓一些公司成本的負荷受不了,像我們也是這些問題之外,員工,我們公司員工平均年齡是四十八歲,很多很快就要退休了,而且裡面薪資成本很高,所以人家都是受不了,結果那時候成本太高,所以有別的地方比較便宜就去那裡做,一部分回日本做!日本說他們有辦法做的比我們便宜,所以就拿回去做了,最後是騙人的,最後算一算沒有比我們便宜,但是我們已經關掉了…哈哈哈,關掉就關掉了,一方面也是那個產生過程,有廢水廢料問題,所以環保的成本也蠻高的。那第二個原因人家外商就是一直在整合嗎,一整合下來,它的分層基地是做global的規畫,這個要在這邊生產,那個在那邊生產,那台灣既然你的成本衡量起來是比別的國家高的話,它當然就關這個廠,對不對?那我們是,我們的國際化還沒有那麼的大,像田邊只有在印尼有一個廠,在台灣有一個廠,大陸有一個廠,日本有一個廠,那它現在日本的成本是比我們這邊高的,所以它漸漸是把日本的委託到我們這裡來做,所以很可能是還沒有考慮到台灣這邊關廠的問題。

Q7所以這樣算是特例對不對?貴公司在外商中算是特例嗎?

 

因為國際化的程度還不到,我們的歷史比較久,但是我們不長進…日本田邊已經三百多年了,那個是藥廠的不同際遇,就是關乎於開發出來的新藥。你知道嗎?開發一個新藥不是說你本來想要開發什麼藥就是什麼藥,對不對,所以有運氣的問題。你一開發就不是大型的暢銷藥,那如果你有開發出幾個暢銷藥那你的規模就會很大,那你開發不到暢銷藥怎麼辦?田邊在日本有在做新藥,台灣就沒有,就是規模不夠呀!開發一個新藥你知道要多少錢嗎?那你一年才賺多少錢?你說做十億如何去丟錢做三百多億的投資呢?要賺多久呀?十億是營業額,那你稅後毛利,稅後利潤,大家都是5%,了不起10%,那我一億要如何賺到三百多億去開發新藥嗎?對不對?台灣還不到那個經濟規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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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明:良藥品標誌,設計與良藥會標誌相同,整體而言僅一字之差。圖片來源:《良藥品銷售指南》(良藥店參考資料no.1)。

 

Q8:我發現貴公司的行銷方式,跟其他藥廠很不一樣,我看很少外商藥廠像你們一樣一開始就是做OTC[1]

 

那是個置入性行銷的年代,因為那時連五燈獎節目舞台都是我們的mark,那五個燈就是我們公司的mark,那做的是置入性…我們最早是OTC。早期,就差不多是五燈獎最流行的時候,大概民國六、七十年代,那時候OTC是佔85%,醫院佔不到15%。現在是醫院是78%。台灣那個時候也都是OTC,在那個環境下是不錯,在當時候廣告沒有什麼審核,它沒有說藥品不能廣告,所以電視裡面都可以做廣告,當時候日本有類似的節目,把它搬到台灣來做,但是經過改良。這是一個很奇特的,而且那時大家都不看好這個節目,那時候都是歌星在台上唱,他們說找這種不是專業的人,沒有人看,人家不看的。所以這個idea最早是日本那邊過來的,類似是玩票的,都是平民參加的這種節目,找人來,有那種競賽,像現在說什麼星光幫,哈哈哈…現在也是幾個燈呀!看裁判判幾個燈呀。

 

Q9:還有一個問題也是跟行銷有關,就是貴公司後來從OTC轉向醫院的行銷,該團隊是你們自己組建的嗎?此一轉型的過程是如何的?可以大概講一下嗎?

 

自己建的,剛開始的時候就是你講的OTC,就只有一個代理權,做OTC。後來醫院的產品漸漸進來,我們也就開始做,所以從民國七十七年,我們就成立了一個新的公司,登記一個新的公司,你看我的名片,台灣田邊跟台田,台灣田邊就是專門負責製造,台田就是專門做行銷,那我們台田七十七年設立以後呢,就是跟大醫院去談,把醫院處方藥的單子都看了,那時候我們幾乎全省的醫院都跑遍了…之前醫院部分才佔了我們營收一成的比重,現在加行銷大概有七成了。

 

Q10後來五燈獎沒有繼續辦下去跟你們這個轉型有關嗎?

 

因為產品的競爭一直過來,那時候公司又沒有什麼新產品,沒有新產品,一方面是台灣沒有新藥開發,二方面是總公司沒有新的東西導到台灣來,第三個是台灣的法規限制不能做導入…非處方藥不能導入,一直到最近,好像六年有了,政府才有一個OTC monographmonograph就是說很簡單的一些規訂,一些既有的成份,你如果在什麼dose之內,他就快速給你登記,那這樣子,人家做OTC才願意導入新產品。不然你要登記一個OTC的產品。你知道那個OTC都是老的,那法規又規定你要提出什麼data,那裡去找那種data?沒辦法找到那種data!太早的產品根本沒有做到這樣子的研究data,所以後來我們的資源都移到處方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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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明:史料:何輝宗先生手寫版的「良藥會的簡史」,共九頁。推測成文於1980年代初,值得一提的是,何先生亦為《良藥通訊》的日文編譯。

 

Q11:我知道貴公司曾發行一種刊物是你們公司的通訊,叫做《良藥通訊》、《田邊藥訊》,那個刊物現在還找得到嗎?

 

它喔!那個時候我們是有「良藥會」,它是由「良藥店」所組成的,賣的是台灣田邊的「良藥品」,形成一個體系。那時候OTC最主要是靠五燈獎跟廣告,藥物的行銷,假如OTC就是要靠藥房才有辦法銷售,所以我們當時就邀一些生意比較好的藥房,來參加我們的「良藥店」。就是優良藥品店的意思,然後良藥店我們的產品只賣給他,那這個良藥店呢,在像說台中,就有四家五家,在雲林、員林這種鄉鎮地區,就有一家兩家這樣,我們就賣給他,是一種專屬行銷商。我們要這個藥房只賣我們的產品。我們叫Chain-shop,就是連鎖商店,但不是直屬直營的那一種,我們的藥品賣給他,他要嚴守我們的這個價格,他要負責幫我們推銷這個產品,那我們也給他好的優惠,那時候的環境,一般藥品如果說有廣告,電視有在廣告,利潤大概5%-10%。但那時候我們給他們的利潤都是30%,就讓他賺30%,保證他賺30%。他只要照定價賣,就可以賺30%。也就是因為這樣,一般有廣告的藥品利潤也沒有那麼好…利潤好一點的,通常就沒有廣告,那我們又登廣告,又保證他們30%的獲利。但是他也要行銷啦!你知道台灣人很多去藥局買藥的,除了少數會指定外,都要問老板啦,什麼藥比較好?甚至有的老板會跟你說哎~什麼會比較好,那像我們有五燈獎,他就可以說這個田邊的!田邊的!客人比較容易接受,他也比較樂意去推薦,所那個時候賣的不錯。良藥會的成員最多的時候有一千多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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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明:良藥會舉辦的店頭佈置比賽,利用台灣田邊所提供的少許佈置材料加上店主的創意,吸引顧客的目光。圖片來源:取自《良藥通訊》9:2;29:2。

 

80年代我們透過這個生意做的很成功。所以那個通訊就是為了給他們看現在目前有那些產品要推出,還有良藥店的一些活動,要推廣一些什麼事情,那甚至我們那時候,還辦理店頭促銷,店頭促銷…店頭裝飾啦!燈箱啦、彩帶啦,很多的東西,裝飾你的店面,讓你的店面活潑,容易促銷這樣…我們就提供這些彩帶啦、布旗啦,這些有的沒有的…我們會舉辦競賽。利用我們所提供的那些東西,去佈置你的店面,然我們會去評分,那一個裝飾比較好,裝飾比較好的,我們就登在《良藥通訊》上。那個時候我們公司有美工,還有負責編輯的那些,大概有二、三個人一起做…那時候只有我們公司有這種刊物,現在別的公司也有了…杏輝也有了,還有AlconAlcon是做眼藥水的,艾爾康也有了,永信不知道有沒有?當時這個通訊只有在良藥店裡面流通,就只有寄給他們,沒有對外發行。我們就是說這個產品的資訊,還有就是醫學的知識,這是請醫生來寫,然後活動,還有那些競賽、花絮什麼都有。

 

Q12:最後一個問題,日本很多的企業有出週年的紀念特刊,或者是像會社史、企業史等等的,台灣田邊有嗎?

 

我們有,10週年、15週年、20週年、25週年都有出特刊,45週年沒有…出太多了…最近被人家借兩本去了啦,因為那個三重市公所來這裡借去要翻拍,他們要放在書裡,他們要做三重的工業發展史。但這些東西連我們自己也都是只有一套而已。

 

寫在訪談之後

  不可否認的,新技術的出現使生產工藝發達起來。企業史學者錢德勒(Alfred Chandler)在《看得見的手》(1977)及《規模與範疇》(1990)等書中則進一步強調,是「投資」而非「創新」造就了現代企業的開展。錢氏於2005年出版的《塑造工業時代:現代化學產業和製藥產業的非凡歷程》一書中,便以此思路來解析製藥產業的發展,將現代製藥產業的發展歸納為進入壁壘、策略邊界和成長極限的三階段模式。從這個觀點看來,一個公司需要有足夠的資源跟組織能力,並利用新產品的利潤及先前積累的知識經驗,方能擴大規模,成為一個「成功」企業。然而,所有創新的研究者及實踐者都知道,新技術及產品未必是獲利的保證,嶄新的理念及作法也不必然有巨大的回收。製藥產業尤為如此,一個新藥的平均研發成本是82百萬美元(Marcia 2006),不是一般規模的企業所能負擔。因此,新藥的開發多半在基礎科學強大,資源豐富的歐美各國。

那麼,後進國家要如何發展製藥產業呢?像台灣這樣以企業規模以中、小企業為主、又處於技術追趕的國家,它的製藥產業發展有什麼特色?又,外商在當中扮演什麼角色?要回答這些問題並不容易,但就作者與外商藥界人士談訪經驗中所得的一些吉光片羽,可初步歸納出一些線索:在企業的全球佈局考量下,發展中國家若不具有廣大的市場、低廉的勞動力等條件(如中國),則必須以其他方式與全球製藥產業值價結合起來,提升自身的競爭力。以台灣為例,良好的臨床試驗及生產能力便是發展此一產業的利基,同時,製藥產業的發展也與國家制度緊密的聯結在一起,1980年代以來我國政府大力推動生物技術及製藥產業,則改變了此一產業的發展途徑。此外,或因地理鄰近/歷史遺絮等因素,台灣成為日本藥廠早期最青睞的投資地點之一,甚至很多日商開發出來藥品,全世界只在日本跟台灣廣為使用。在這個過程中,日系藥廠除了將部分的技術擴散到台灣,也把該國的生活文化傳衍到本地社會,造成可觀的影響。此間所呈現台灣田邊製藥便是一例,它同時也是一個值得開拓的企業史研究面向,即企業的行銷創意(如五燈獎及藥品廣告)如何對社會產生影響,甚至演變為一種流行的商業文化與次文化。

最後,從歷史的角度來看企業發展,一個公司的崛起或沒落或許不是那樣的引人矚目,更重要的是我們如何在起起伏伏,詭譎萬變的百業洪流中,看出當中的變與常。正因如此,一個企業在企業史上的定位,不在於其規模的大小、經營的成敗,而是它曾經走過後所留下的印跡。作者台灣田邊製藥副總經理賴宗成先生協助,刻正在翻攝並整理《良藥通訊》、《田邊藥訊》等相關資料。台灣田邊對企業史料保存的作法及理念亦值得一提。該公司除了妥為藏庋自身史料,也樂於為研究單位提供協助。事實上,本文即「政治大學台灣企業史資料庫」數位化台灣企業史料工作的一部分成果。如賴副總表示:「這樣的工作很有意義,不僅能把企業史料更好的留存下來,也能進一步發揮它的研究價值,讓更多人知道台灣企業的發展過程…」信哉斯言,也期待未來有更多台灣企業史料被妥善的發掘、整理出來。



[1] OTCOver the counter drugs之縮寫)即非處方藥,意為不需要醫師處方,民眾即可自行判斷購買及使用的藥品。

編輯室
【台灣企業史工作坊】
編輯室

    台灣企業史資料庫將於今年度九月、十一月及十二月,分三次舉辦「台灣企業史工作坊」。工作坊時間與主題如下:

 

場次

時間

主題

第一場

2008927  上午

方法論研討

第二場

2008118  下午

論文發表

第三場

2008126  上午

論文發表

 

    本工作坊採自由入場,敬邀對企業史研究有興趣的各界人士共同參與研討。

 

如您想要對工作坊有進一步了解,請洽陳小姐 分機:62848

【台灣企業史研究通訊─徵稿啟事】
編輯室

台灣企業史研究通訊徵求與企業史相關研究心得與專文,歡迎踴躍投稿。

 

一、徵稿內容:研究主題為「企業史研究」,與該主題相關的研究心得或專題文章均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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